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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人《無根萍》里的微縮民國

          發布時間:2021-01-11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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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喜提周建老在《昌言》第二期上發表的《無根萍》一文(署名喬峰),歡喜多多,與大家共享。

            

            初識《無根萍》一文,只知道他是周建人在1946年發表的一篇科普小品文,其中又回憶了他在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時的一些經歷。這樣一篇兼有專業性質又涉及革命運動的好文,我翻了周建人科學小品文集《花鳥蟲魚及其它》和周建人文選,竟然都無選,這便使我對此文多了幾分好奇。

            好在近日整理舊書,覓得《昌言》合訂本一冊,歡喜之中,便立刻開始了對此文的電子化整理——初讀之下,好像對此文為何未被選中有了點理解——因為此文,實在是太“散”了。

            我們中學時候讀書,老師總說散文要形散而神不散,此文初讀便覺散得過頭——作者似乎是想到哪兒寫到哪兒,十分的信馬由韁——開始時寫以前住在閘北時家附近火車道邊溝里的無根萍,然后跑去講了熊貓;以為它要好好的科普了,結果接下來又回憶了當時住在那里時候的兩件事情;講了工人革命的片段,又回憶一二八時鄰居慘遭日本人殺害時的聲音,以為要抒發民族災難的痛苦吶喊,但是接下來又講的是野草和古樹,還講了水土保持。好歹最后還是回到對當時國民黨發動內戰的譴責上,結結實實的發了一回民主呼聲。其中雖然是娓娓道來,可跨度太大,轉接之處,稍顯生硬,使我甚至覺得這腦回路頗為清奇。

            不禁在此回憶起周建老的形象,又想起他在對葉篤莊說起這段民主斗爭時期的經歷。那時候的民主人士是沒有后勤供應的,寫文章發表自然也是要謀一口飯吃。但是,雖然是換飯吃的文章,卻不可以以僅用來換飯吃來評價。周建老的腦回路雖然跨度很大,但是其實都是離不開他固執了一生的兩個主題,一個是科普,另一個就是民生。這兩個主題在周建老絮絮叨叨的想哪兒說哪兒的文字里無間融合:無根萍似勞動人民的生生不息,古樹似傳統知識分子,壯樹又比喻經過戰爭毀壞的民生經濟;水土保持的當務之急里又夾著國民黨頑固分子的內戰煩擾,到了末尾,周建老問,讓他們繼續下去行不行?

            沒有被繞暈的人和被繞暈的人都會說,不行。

            我讀此文,便是有點眼暈。除去豎排繁體的閱讀困難,不計當時艱難印刷紙質的粗糙,也不管民國時期語言習慣的不同,這眼暈的原因,我到一字字錄入時才明白,原來是這文里信息量太大——包含了太多東西。短短一頁有余,僅二千字的文章,竟然描寫了三個時代(北伐時期,一二八和抗戰時期,大戰勝利后的內戰陰云時期),不同階級不同階層(普通民眾,知識分子,革命工人,軍閥士兵,抗戰士兵,基督教教徒,商人市民,逃亡的農民),各種勢力(革命工人,北洋軍閥,日本侵略者,以空運熊貓的英國為代表的西方勢力),討論了兩種文化(鐵道和工人代表的現代文化,貔貅和漢柏唐槐為代表的傳統文化),還畫重點似的科普了五個知識點(浮萍與柳樹在進化論中的不曾相遇與永不分離,關于無根萍你想知道的一切,熊貓和它的三個異名,中國漢柏唐槐分布地圖,戰爭和水旱災害的關系兼論水土保持與內戰),還有五種野草(無根萍、浮萍、刺兒菜,辣蓼,催績草)八種喬木(柳、元寶楓、凌霄花、柏、槐、檜、楷、松)……而最中心的部分,尤似營造了一場神奇的蒙太奇電影——作者回憶的兩個歷史片段,仿佛兩場相互獨立的畫面,出現又隱去在柳絮飛舞無根萍長滿的閘北鐵道旁的水溝邊上。而這兩個畫面,又和我們想象中的(或者說是電視劇給我們的日常印象中)的革命與屠殺相去甚遠:一個是斧頭鐵棒破壞鐵路和北洋士兵朝天放槍螞蟻搬巢做飯的日常而毫無革命的激烈昂揚;一個是只有聲音和道聽途說的慘劇,聲光化電里不見人影,那對慘叫的描寫卻真實得瘆人,好似恐怖片一樣,加上周建老特有的民國語言的,當斷不斷,以為該是句號時還是逗號,又沒有頓號,這樣的節奏似同故意拖長的鏡頭,慘叫的余音,一呼一息之間,鏡頭掠過戰斗的遺跡,如盆大的血跡,還是沒有尸體,只有失蹤的人和失蹤的貓,還有仿佛吃過尸體一樣的狗……天,這完全就是一出高級別的恐怖微電影。

            目光離開此文,這恐怖,依舊存在?;蛟S并不是因為這文章描寫的場景如何精彩奪目,而是因為你我明白,這來自作者的真實經歷,這就是真實。真實的民國并不只是旗袍和大師,在這由親歷者在當時寫下的民國生活的微縮實景里,我們看到的是革命,工人,士兵,日本浪人和士兵,是國破家亡,百廢未興,內戰又來。哪里有什么民國風流。在負重前行的周建人眼里,無非是嚴肅認真充滿同情的生活而已。

            當然民國風流還是有的,只可惜不符合周建人的人物設定。投槍匕首,是大哥魯迅;閑情物哀,是二哥周作人。家庭負擔,民族矛盾,新舊婚姻,妻離子叛,失業生病,同情悲慘,感同身受……這才是老三的劇情。

            慘吧。是有夠慘的。然而黑暗中必有光??床坏焦?,那么就讓它亮起來——就如全文,沉郁悲傷之中暗暗帶著出于對生命力的景仰的信念——浮萍不死;而到了最后,對舊世界“無話可說”的同時,便對著未來發出了呼喚:“莫非真會讓它不顧人民死活的擾下去嗎?我想決不至于?!钡偷偷淖詥栕哉Z。作為一位著名的民主人士,或許這樣的聲音實在稱不上是犀利高亢振聾發聵,但是一個老實人沉默的一聲嘟囔,或許在滿堂的振臂高呼中,別有一番說服力——讀者會覺得連這樣一位老實巴交三句話不離本行的科普工作者,竟然也覺得“決不”能這樣下去!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在1946年民主人士的珠玉之聲中,周建人的此文絕對是一聲沉郁悠長的老鳳之音,看似散漫隨意,實則穩中見奇。短短一文濃縮了整部民國的微縮實景,濃縮了作者的半生經歷和體會,其實,只為告訴我們一句:這樣下去真的“決不至于”。

            注意,此處是“決不”,并非“絕不”。絕,絕對;決,決心。決不如此,是剖開內心,讓我們看見了周建人的鐵骨與錚心。讓我們記住周建人1946年的《無根萍》,和他這一聲錚錚有聲的結語,我們知道人民和民主的力量必然如無根萍一樣,不管多久的沉淀,必然還會再度漸次繁生而起。

            附:

            無根萍

            喬峰(周建人)

            《昌言》1946年6月號  

           

            天氣又和暖起來了,“楊棉花”(柳絮)開始隨風飄揚。這種情景是很容易叫我記起住在閘北時候的事情來的。

            那時候我住在一個離鐵路不遠的里內,那鐵路是從北車站通到吳淞。鐵路兩旁有溝,春夏的時候,水上生滿了浮萍。岸上生著多種茅草,莎草及菊類。有一天,我出外閑走,向著水邊蹲下去看水上浮萍。無意中就看到了無根萍,密密地填滿在浮萍間僅有的空隙間。它的樣子宛然像粒脂麻,一端鈍圓,一端稍尖,色綠,沒有根,大小亦相仿,或者還要小些,它是顯花植物里面最小的植物。不但與美洲以巨大出名的桸楏樹相比較,相差真是太大;便是與我國的漢柏及唐槐相比較,也太渺小了。

            它是浮萍科的一種,我雖然與它初見面,但是聞名已經很長久了。便用葉子把它撈起來,回來養在一個容器里,后來看它在尖端近旁抽出小芽頭,脫落后便成了別一株新植物。漸次繁生起來,遮蓋了水面。但不見它開花。據植物學專家說,它們這類植物是會開花的,一個花序里會開一朵花,而且不像同科的有佛萏苞,但我不見它開花。

            顯花植物可能有不開花或者極少開花的。這也沒有什么奇怪,比方熊貓雖屬于食肉類,而卻不吃肉。熊貓又稱貓熊。形狀很像熊,面較短,毛呈乳脂色,肩部及四肢黑色或栗殼色。它是吃筍及竹葉,竹干等物的。最近有一頭坐了飛機運往英國去,還帶了許多筍去的。本地人叫他白熊。一位研究舊學的老學者,疑心它便是媲貅,也許是的。

            講起無根萍及鐵路旁邊的河浜,有二件事情在我的腦里印象很深的。

            第一件事情是北伐時代與北方軍隊斗爭時工人英雄戰斗的情形。工人發動繳軍隊的械時,午后便聞槍聲,到了傍晚,有一列兵車從江灣或者吳淞開往北車站,以便與那邊的兵集合去?;疖噷⒌綑M浜路前面,見有工人數人,一個肩了大斧,一個提了鐵棒,肩了大斧的一個便向橫浜路相近的一條電桿柱子砍了幾下,那柱子便斜倒在一邊。別幾個幫同用鐵棒撬了幾下,一條鐵軌也很快的拆去了。不多時,兵車便沖到面前,忽地一聲響,車頭出軌歪在一邊了。后面的列車卻沒有倒翻,里面的兵士連忙向空中放了一排槍,匆忙從車上退下來,紛紛退進橫浜路去了,緊密的站滿了馬路的兩旁。并且像螞蟻搬巢似的,搬下一袋里的糧食及燒飯的器具。過了兩夜光景,繳了械。

            還有一件事情是一二·八這天的夜里,到了半夜的樣子(大約十一點半),里巷的矮墻外面(還隔一間房子),槍聲突然響起來,夾著照明彈與高的鈍的叫口令的聲音。同時又聽到一聲非常凄慘的叫聲,極尖,極慘而且長,又好像漸漸的遠去,以至于無聞,但耳中隱隱的留著一種殘音,好像一息才消滅。

            戰事結束后,回到先前住的寓所去,才知道開戰時所聽到的悲慘的聲音是一個青年被殺時候的叫聲。原來對過馬路有二間小屋,開設小店,售賣雜物的。店中有兄弟二人,是山東人,兄是管鐵路柵門的。據他告訴我說,有一回,有一個日本浪人向他的小店里買煙卷等東西,付給一個雙角子,因為是假的,他的弟弟不肯收,曾經起過爭執。開戰那天夜里,那浪人便同海軍陸戰隊員,把他的弟弟提出去,用刀慘殺而死。

            在里巷里面,十七號的后門內,灶間里,有十九路軍兵士的腿布與帽子。三樓的蚊帳的一端,有盆子大的血跡。十八號有一個基督教的女教徒看守著門戶,戰后已影蹤全無。又,里內人家的貓已都不見,只看見一只狗還活著。吃尸體嗎?還是日本兵給他食物吃?

            一二八的小打以后,是七七起頭的大打,現在是大打已早結束,又是柳絮隨風飄舞的時候了。跟柳絮同時,去冬貯藏了養料,沉在水底的浮萍與無根萍又要浮起來,再出芽,繁生于水面,古人遂疑心浮萍是柳絮變成的。其實柳的種子如芽生,只能成柳樹,不會成浮萍。雖然柳樹與浮萍是從不像今日那樣的祖先傳來,將來的后裔又將變為與今日不同的植物。無根萍的歷史也是這樣的,它的生活與浮萍也頗像。

            經過這回第二次世界大戰,世界發生大變化。我雖然不走到火車軌道旁邊的小河浜已近十年了,無根萍想必依舊繁生著,只要那水不干涸。還有刺兒菜,辣蓼,催績草(蟋蟀上海俗稱催績,讀若社稷,亦古名稱,催績草即蟋蟀草)等等想必每年仍然健全的生長著,但不知道路旁的元寶樹,墻邊的凌霄花怎樣了?

            某一時候,大樹比小草容易受些磨折這也是的確的。樹木里面以古成名的有漢柏,唐槐,前面已說及。漢柏并不少見,河南登封縣有些廟里有柏樹,山東泰安泰廟里及孔廟中亦有柏樹,就都稱為漢柏的。別處本還有。山西太原有柏樹一株,登封縣城北有柏樹三株,還稱為周朝柏。但泰山近旁有一株“漢柏”,卻是檜樹,并非柏樹。

            山東,泰安,泰廟里有槐樹一株,山西太原相近亦有一株,河南西部觀音堂的一株,都說是唐朝遺物,就稱為唐槐。此外還有著名的楷樹,松樹等古木,這里用不著多說吧。不曉得這回大戰以后,還存在否?

            我們當然不只愛惜古木,尤愛惜壯樹,這回中日大戰,不知毀壞了多少樹,供燃料及作防御工程上的用度。樹木斫光了以后,遇下雨時,山上岸上的泥土容易跟水一齊流下,使河道阻塞,變淺,結果容易造成水災與旱災。對于這等有害結果,人民趕緊謀挽救還怕來不及,頑固份子還在竭力制造內戰哩。農民恐怕拉夫,又在逃避了。真是無話可說。莫非真會讓它不顧人民死活的擾下去嗎?我想決不至于。

          作者:宏英     責任編輯:吳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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